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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尊卑之趣谈         ★★★ 【字体:
左右尊卑之趣谈
作者:admin    资料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3/5/22    

左右尊卑之趣谈

左右本是人们用来区别方位的,然而在漫长的历史中,却被赋予了另外的含意,成为好坏、上下、大小、尊卑的代名词。

汉民族既有尊右卑左也有尊左卑右的文化现象,其原因主要是基于不同的认识基础与适应范围,便形成了汉民族尊右卑左与尊左卑右的两种尊卑体系。

一、尊右卑左体系

早在三千多年以前的甲骨文里,就把”“描画成左右手的形状,代表左右手。手不仅是劳动的器官。它还是劳动的产物,在劳动中人的手逐渐达到高度的完善。在漫长的劳动、创造工具与使用工具的过程中,我们的祖先发现右手比左手更为有力和灵活,而且占有了优势与主导地位。基于这一认识,在我国权势系统里,形成了上的观念(这在官职中显得较为明确,右通常指较高地位的官职)。例如:

1、在职官方面

商秧变法后,秦所制定的爵位制共二十级,第一级最低,二十级最高,其中第十级是左庶长(为非王族大臣领政),十一级是右庶长(为王族大臣领政),十二级是左更,十三级是中更,十四级是右更,显而易见,这里右尊于左。

战国时赵国的相蔺相如仅凭三寸不烂之舌而功高位于出生入死的廉颇之上,难怪廉颇心中有不平不服了。《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

汉代尊右,如《史记·陈丞相世家》载的“乃以绛侯勃为右丞相,位次第一。平徙为左丞相,位次第二”可以说明。唐代也把最高政务机关中书省的长官“中书令”改为“右相”,把次高政务机关门下省的长官“侍中”改为“左相”,还设置了谏议大夫、散骑常侍、补阙和拾遗等官职,都分置左右若干,左隶门下省,右隶中书省。到了元朝,也沿袭了这一礼俗,均置左右丞相和左右丞,都是以右官居上。到了明代,又反之。明代六部的左右侍郎、左右都御史、左右给事中、左右布政使,都是以左官居上。

职官中以“右”为尊在《战国策》、《汉书》、《三国志》中也均有记载,正因为如此,古代把升官称做“右移”、“右迁”等,如宋代的王安石在《李端悫可东上阁门使制》载:“非专为恩,以致此位,积功久次,当得右迁。”此处“右迁”就是提拨或升官的意思;而把贬官称做“左迁”、“左降”、“左转”、“左退”等,韩愈因上《论佛骨表》而触怒唐宪宗,由刑部侍郎贬为潮州刺史。离京赴任至蓝田县时,他的侄孙韩湘赶来同行,韩愈悲歌痛哭,慷慨激昂地写下了《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一诗。

2、在居所方面

与权势体系右为上相一致的,是高官贵戚的居住位置也是以右为上。秦汉时,王宫面向南,官居城右,而民居城左。《史记》里“居以高强为右,贫弱为左”,就是说富贵人家居间右,贫寒人家居闾左。《史记·陈涉世家》里也有“发闾左谪戍渔阳九百人”的句子,这里的“闾左”在秦代就是指主要由雇农、佃农等构成的贫苦人民。据《周礼》记载,“闾”被作为和“里”一样的一个中国古代社会居民的基层居住单位,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与此相对的,世家大族常居于闾里之右,故常称为“右姓”、“右族”,也称“豪右”,皇亲贵族也称为“右”戚,于是右姓是指高姓、贵姓、大姓,右族指豪门大族。就一座房屋而言,也是右室尊于左室,右室为上室。这些均表明了“右”的尊贵性。

3、在文化方面

受“尊右”这一礼俗观念的影响,在文化上也有不少体现。比如:

殷代称大学为右学,小学为左学。

汉民族衣着实行右衽(即衣襟开口在右侧),右衽成为汉族的象征符号。与之相反,我国古代某些少数民族的服装,前襟向左掩,异于中原一带的右衽。因此左衽用以指外族。所以孔子说: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意思是说要是没有管仲,我们就得沦为异族的奴隶,穿着左衽的衣服,披散着头发。国民党的元老于右任,原名于伯循,他改名为“右任”,就是表明自己对满清异族统治的愤慨,决心以恢复中原衣冠为己任。另外,“左衽”也被用来指死者,在陪葬的壁画和绘画先人的画像中,使用左衽,以示阴阳有别。

蒙古人统治的元朝,其科场也带上了明显的民族色彩。其科举取士发榜时也分左右榜,右榜为蒙古人、色目人,左榜列的是汉人、南人(南宋遗民)。因为元朝将国民依贵贱分为四等,即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显然,这里的右榜要高于左榜。

二、尊左卑右体系

如果说汉民族尊右卑左是源于左手、右手,即右手比左手力更便捷更有力,那么尊左卑右则源于左方、右方。我国古代哲学认为,阴阳是存在于宇宙间的一切事物中的两大对立面。自然界的事物有大小、长短、上下、左右等,古人将其归类为大、长、上、左为阳,小、短、下、右为阴。左右方位也分属阴阳。我国建房一般按坐北朝南的格局,南为正前方,左为东,右为西。东方是日出的方向,光明出现的一方,主生,为阳;西方是日落的方向,黑暗降临的一方,主死,为阴。于是左为阳,右为阴。因此,从方位体系而论,左手一边为东,亦为上,是较尊重的一侧。比如:

1、在风水方面

方位、颜色和四兽是风水学构成的基本元素。在中国风水学中,一贯遵循的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去武,中央后土的模式。所谓左青龙右白虎,就是说,在建筑物大门的左方为青龙位,为吉位,而右方为白虎位,为劣位。青龙在左宜动,白虎在右宜静,所以全部的门应从左开为吉,也就是说人由里向外、门把宜设在左侧。开门如有左右颠倒容易导致家庭纷争。建筑物的大门宜开在龙边(即左边)为最佳。一般宅前左边的建筑物要略高于右边的建筑物。皇家供奉祖宗牌位的太庙,也要建在皇宮的东侧(左为东)。哪怕是在建筑物的大门前安放两个镇守的石狮,也是公狮在左,母狮在右,以表明左尊。

2、在医学方面

阳者为刚强,阴者为柔弱。男子性刚强,属阳于左;女子性温柔,属阴于右。中医诊脉,男子取气分脉于左手,女子取血分脉于右手;小儿患病观察手纹,也取“男左女右”。所以,“男左女右”的习俗由来已久。人的左右半脑是不平衡发展的,统计显示,绝大多数人是左脑发达(其中大约一半的人比较均衡一些)。全球有10%的人是左撇子,即右脑比较发达。所以,现在都还在强调要有针对性地训练左手,目的就是使右脑的发达程度能与左脑大致均衡。

3、在习俗方面

至今,一些南方少数民族还保持着“左绕三圈”的奇特风俗。广西壮族人在犁田后,将水牛集中于田中央左绕三圈,以示对田神的敬意。傣族和拉祜族葬仪中,都有绕棺材或尸体左转三圈的仪式。在婚礼中,新娘来到夫家后,首先要在灶旁左转三圈,表示她作为该家族新成员对家神的敬仰。

《老子》三十一章所说的“吉事尚左,凶事尚右”亦受阴阳之说的制约。即正常的社会政治生活中,尊左卑右;而在丧事、军事等所谓凶事活动中,则尊右卑左。俗话说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也与此有关。

4、在座次方面

关于社交场合里的宾主座次,顾炎武在《日知录》里有过清楚的论述:古人之座以东向为尊,故宗庙之际,太祖之位东向。即交际之礼,亦宾东向,而主人西向。从这里可以看出,座次的分配遵守一个“东向为尊,西向为卑”的基本原则的。就拿古代的皇宫来说吧,左为东,右为西,东宫尊于西宫,所以古时太子居东宫,汉代太后也居东宫,清朝东宫娘娘在西宫娘娘之上,以东宫为大为正,西宫为次为从。就连在一般的居室方面,也是年长者居左,年少者居右,即在礼仪上一般尊者长者居左,《礼记·曲礼上》上说的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就是这意思。

古代贵族的居所有堂有室,堂在前,室在后,堂大而室小。堂是贵族们用来议事、交际的场所,室内住人。在堂室中举行礼节活动无外乎两种:一是堂上,二是室内。清代学者凌廷堪在《礼经释例》中也提出:“室中以东向为尊,堂上以南向为尊。”室中坐次的尊卑情况如下:东向最尊,南向其次,再次为北向,最次为西向的位置。据此便不难理解《鸿门宴》中的座次,项羽宴请刘邦,项羽自己却毫不客气地东向坐,位置最尊,其叔父项伯亦东向坐。沛公北向坐,在项羽、项伯的右侧,并非尊位,坐次低于范增。范增南向坐,位次仅次于项羽、项伯的位置。张良西向侍,位次最卑,是陪席的。项羽把项伯、范增置于尊位,而把结拜兄弟放在卑位,显然是对刘邦的无礼蔑视,司马迁正是以座次的尊卑来写出鸿门宴的主人项羽的狂傲自大和对刘邦的不屑一顾,也正是这种狂妄的性格为他失败的命运埋下了伏笔,后来项羽之所以会落得个四面楚歌、自刎乌江的悲惨下场与他的骄横不无关系。

5、在军事方面

战场上,将领坐于战车的左侧,驾驭手坐于右侧,避免在驾车过程中,马鞭在将领面前挥舞而打到将领,或影响将领的视线。乘车尊左,沿于商代车制。东汉郑玄说: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射手受到人们极大的尊敬,所以《周礼》规定射为六艺之一。《礼记·射义》上的两节文字说明了射的重要:是故古者天子以射选诸侯、卿、大夫、士。射者,男子之事也。”“射中则得为诸候,射不中则不得为诸侯。车上射手的位置无疑成为尊位了。

6、在文化方面

相学上也是男看左手,女看右手,从这点看,应该是左为上(大)位。

对不同笛子演奏者的一种称呼,左撇子持笛称之为青龙,右撇子称为白虎。在传统文化中,青龙是代表东方的四象之一,处于尊位。

中国古时候虚左一说,也表明以左为尊。史书记载对于尊贵的客人,常常是虚位以待。古制乘车三人一车,尊者在左,御者居中,另有一人在右陪乘,叫车右骖乘。如《信陵君窃符救赵》记载:公子从车驾,虚左,自迎夷门侯生。信陵君为了表示对侯生的尊重,空着车的左边座位,留给侯生坐。名著《三国演义》封面上的三位人物的排列次序也有讲究,分别是:刘备(大哥)站在中间,关羽(二哥)站在刘备左边,张飞站在右边。

综上所述,汉民族祖先以朴素的认识论为基础,从力的大小出发,认识到右手有力灵活胜于左平,形成了权势体系以右”为上的观念;再以古代哲学思想阴阳观为基础,从光的明暗出发,认识到左方为东,属阳,右方为西,属阴,形成了方位体系里以“左”为上的观念。这就是中华民族尊右卑左和尊左卑右同时并存的特有文化现象。

其实,无论是尊右抑或是尚左,那只是在不同的时代或者不同的领域里的一种不同的习惯而已,那本是一种民族的文化。可是,当这种文化一旦兑上政治的调料,那原本简单的东西便瞬间变成了复杂的、深不可测的,或是一把屠刀,或是一把利斧,或是一种机制……令人不寒而栗。

与政治结缘的当初,“左”与“右”在世界范围内是用以区分政党的政治色彩的两个概念,左派与右派是指阶级、政党、集团上倾向于进步、革命还是倾向于落后、退缩的两个派别,而左右倾则主要看在革命中的表现,冒进的是“左倾”,妥协退缩的是“右倾”,这是机会主义的两种表现形式,都是违背马克思主义,都以主观和客观相分裂、认识和实践相脱离为特征。它们虽是从两个各不相同的极端出发,但思想基础都是主观主义,因此在一定条件下,两者可以互相转化。马克思主义者在政治斗争中,既要反对倾,也要反对右倾。比如,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以王明为代表的“左”倾冒险主义错误,以鲁迅为代表的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简称“左联”)等等。自1949年后,“左”和“右”在中国大地上则不仅是一顶帽子,更多的时候,变成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谁被放在这右的铡刀口上,谁的脑袋也结实不到哪。1957年的“反右运动”,这“右”,就是指所谓的“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在“文化大革命”时期,人们将所谓的革命派称为“左派”,解放军进驻学校叫做“支左”。三十年的历史,就用血写出了左和右的方位和性质:穷左富右,贱左贵右,东左西右,好左坏右,革命左反革命右,社会主义左资本主义右。

若要问:是左好还是右好?我以为,《诗经·小雅》说得最好:“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换言之,该左就左,该右就右,君子无可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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