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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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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遇:与王崧舟老师的一段交往         ★★★ 【字体:
感遇:与王崧舟老师的一段交往
作者:admin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2/11/11    
感遇:与王崧舟老师的一段交往

                               杭州市崇文实验学校   马建兴

   

    有幸入王崧舟老师门下求学,结下一段师徒因缘。其间也并无密切过从,多半只是神交而已。现在忆及,颇有感遇之慨。

    与王老师的当面因缘始于工作站开学典礼之日。在那天简短而隆重的仪式后,是他一个别开生面的讲座。王老师以《人民教育》杂志近期对他的一次专访为主线,以“剑气合一——在语文家园安身立命”为题,纵横开阖,激扬挥洒,畅叙自己治学成长之经历,展示其精妙超拔的语文人生及其刚柔相济、健硕丰美的精神生命。在两个小时的静气凝神里,在聆听王老师对自己人生历练和教学生涯的观览追忆中,我们沉浸于情思交融的美妙境界,享受与智者对话的乐趣,也分享先生的悲喜与荣光;我们领悟到一种执着而又旷达的情怀,一种洞察与彻悟的智慧,一种简约丰厚的人生境界和对精神生命的不息追求。

    之前对王老师早有仰慕,曾观摩了一些课例,聆听过两场报告,也拜读过先生的几篇文章。其教学艺术之精湛自不待言,精深的学养更让人钦佩不已,而其性情之率真、高古,我辈只能仰止。当日听先生教诲,直如高山流水,如闻清音,如沐蕙风。所恨者,自知才疏学浅,未能与先生对话;即其所言内涵要义,也是领悟不及其半。上自中国文化古籍,远至西方哲学经典,举凡佛学、经义、红学、术数……无不涉猎,且研之甚深;信手拈来,又巧妙化为己用。正是博大精深的学养,奠定了先生语文教学的深厚根基,成就了先生语文人生的丰厚与华美,叫人诚心折服。

    中途休息之际,众多学员当面求教,我亦上前索要题字,王老师略加思索,写了“智者先行,行者无疆”两句。我欣喜之余,又颇觉惭愧,不由深深反省。也曾静心读书,也曾心怀高古;文史哲之学虽不曾系统研习,也算倾心已久。然而终以种种理由未能坚守者,实一己之惰懈,非只怪现实之困惑。当初习书学文填词的赤子情怀而今安在?心有旁骛,杂念过多,物欲既贪,人即失其本真,离诗意自然远了,其语文也就短了滋味。即以语文课堂而言,过于注重功利的一面,少了一份诗意的关怀;较多采纳各类教法学法,却忽略了语文本身的神韵……

    写到此处,忽又记起王老师所引王国维《人间词话》中的句子,谓古今成大学问者,必先经过此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虽为其第一境,于吾辈,却宜驻足、低徊。

    此为缘起。

    近一月后,工作站按导师制陆续选派学员往各地拜师学艺,经双向选择,我与温州学友徐俊一同赴拱宸桥小学跟随王老师学习,为期一月。

    记得行前某日,恰逢王老师来我校讲课,我匆匆赶去,想致问候并当面请示。巧得很,他已结束讲课,刚从楼梯口下来,正打算离开。我不无冒昧地忙上前问候,请示求学具体事宜。或许见我语气诚挚态度恳切吧,他竟也深弯腰,热情握手,言语神态极为谦和,毫无简慢之色。我心头一暖,对不久的求学之行也就满怀神往。

    在拱小学习期间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

    王老师得空总爱跟我们几位学员在布置颇为雅致的工作室谈话交流。说是教育对话,内容形式却绝不刻板呆滞,且往往烹茶论道,以助谈兴。那次,我执教了一堂语文课,王老师前来指导。课后,大家集中在工作室,对该课作解析评点。王老师着重启示我们要做好“文本细读”这一功,并以一篇文本为例,让我们发表意见,谈各自对文本主旨的感悟及对文句的解读。大家畅所欲言,兴致渐浓。慢慢地,话题就扩大了,气氛就蔓延了。哲学、历史、音乐、诗词、禅机……无所不包。我也不顾及自己的浅薄,就“茶禅一味”、心性、诗品等妄谈一番,幸而王老师并不见怪,倒是多处引为相投之言。记得当时不知何故我引用一句“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东风容易别”(或许是欧阳修的诗句吧,没把握,只是印象深,自己喜欢而已),未料王老师对此句有激赏。我不能揣度他对诗句作何解读,引发何种感慨,只为这一份相通的感觉而欣慰。谈得更投机了,他兴致也很高,就当场备好笔墨,写了几幅字,分赠几位弟子。写给我的是“居高声自远”,字佳,我很喜欢,他却谦称“滞了”。后来我托人将其装裱,成一立轴,挂于书橱一侧。“居高声自远”,这当然是老师的劝勉,未敢视作他对我的期许,当视作他本人的写照吧。

    一个周日,我在解放路新华书店购书。在二楼选定两册后,转到一楼想看看教育类的,这时忽听得有人叫我名字,一抬头,发现原来是王老师,他就在前头翻书,身旁是她女儿。他问我买的什么书,我便递上,记得一册是当代书画名家范曾先生的《吟赏风雅》,另一册是黄山书社2005年版的《大学·中庸》。他接过我手中的书,很有兴味地翻阅,说自己不久前也刚购得《吟赏风雅》一书,认为很好,宜细读;见我喜欢《大学·中庸》,好像很欣慰的样子,便鼓励我多读些古典珍品,我点头称是,可惜忘了请教他所买的书。

    这次书店偶遇也留下深刻印象,因为所读所藏之书多有相同,我便思忖性情趣味也当较为接近吧。早闻知王老师博览群书,个人藏书也颇丰,对此我极为艳羡。记得他在那次“剑气合一”的讲座中曾谈到自己的成长经历,认为其中“孤独沉潜”阶段的发愤苦读对他日后的成功帮助最大,提升了他文学、哲学、美学、历史、宗教等方面的人文素养,使他的语文教学能够基建于一个更高更广的平台,为他的语文人生奠定了坚实的根基,他把这称为“气宗”,并举金庸先生《笑傲江湖》中岳不群的一番话为喻:“殊不知天下上乘武功,无不以气功为根基,倘若气功练不到家,剑法再精,终究不能登峰造极。”这番识见,我是深表赞同的。他后来又说过:“如果剑宗是技术,那么气宗就是思想;如果剑宗是策略,那么气宗就是智慧。”思想、智慧从哪里来?读书。试观当今活跃语文教坛的几位大家,无一不是胸藏万卷之士,渊博的学识使他们的语文教学呈厚实凝重之美,根基浅者自然难以望其项背。这对我们后学实在是劝勉与警醒。

    一月的学习很快结束了,而师徒情分却不会终了。闲暇读书时,常忆起老师的音容与风采,念及老师教诲。那年教师节,因感念知遇之情,我写一短信表示问候,其中有赞道“兰亭雅韵,魏晋遗风”等句。王老师祖籍绍兴,正是人文荟萃之地,史上自晋室南渡之后,更是流风遗韵。我无端遐想,觉得王老师能有此气度神韵,或许是魏晋遗风及于今日吧。当时写这样的句子,实非奉承之语,只想表示一点敬慕之意。不久,就收到王老师短信回复(仅十余分钟,即作七言短诗):“明月一帘照魏晋,诗书半斋写兰亭。虽无南山见悠然,幸得知交会茶经。”读后,不胜唏嘘感慨之至。想到当初与王老师及诸学友一道品茗,畅叙诗书画乐,今日他作此诗见赠,除自明心志以示高洁之外,尚有知遇相惜之意,实在令我感激而惭愧。我该怎样才不辜负老师之称许?

    别后难得相逢。一次,省里举办名师展示活动,他来我校作课,我因故没能聆听。等我匆匆赶去,他已结束讲课,正赶往外地。他来,我未能相迎;讲课,我没有聆听;离去,也未及送别,我自觉颇为失礼,即以短信表示遗憾与歉疚。他只轻松回复:“哪里。君子之交淡如水。”

    去年,欣闻王老师入选中国小语年度十大人物,我写短信祝贺,他表示淡然。在短信往复中,他又不无奖掖,中有一句说道:“在你身上,我多少看到当初自己的影子,甚感欣慰。” 我当时动容,并由此感激,引为莫逆。

    近来读到王老师一些讲话和文字,似多了一些豪气。以老师的修为,即便自负些,也在情理中的。想我资质本属中下,又自知生性优柔,耽于思而怠于行,更缺乏勇猛精进之气质,与老师所期待者甚远,怕免不了让老师失望的。

    想起去年中秋前夕,心境抑郁,夜读宋人晏几道词,更觉愁绪难遣(一向爱读小山词作,喜欢他的忧郁伤感和生命无常的慨叹)。兴之所至,就依样画葫芦般试着填了一首《采桑子》,以短信发给王老师。不揣浅陋,抄录如下:

    “风清茶凉觉夜寒,误读小山。忍作空谈,常将愁颜不得展。

    世事消磨难为欢,匆匆聚散。可叹明月,空照人间不圆满。”

    王老师有没有读到拙作,读后又作何感想,我均不得而知。原本只是一时心绪,不该有所挂碍的。

    写到这里,似乎该搁笔了。写王老师的美文华章已然太多,我这一篇只能算作自己的琐忆碎感,就当是对王老师的问候与忆念吧。希望有日能再到门下,聆听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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